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从纽约回来了。这趟联大之行,他是带着谈判诚意去的,带回德黑兰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情要从 9 月 23 日说起。佩泽希齐扬在联大发表演讲,语气强硬,表示伊朗"绝不屈膝投降"。但话音未落,仅仅 24 小时后,他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态度急转——公开承诺伊朗"从未寻求核武器",愿意"大幅稀释"浓缩铀库存并接受国际核查。更关键的是,他主动表态希望在美国中期选举前敲定美伊新协议。
配资助手浓缩铀是伊朗核计划的核心筹码。60% 丰度的浓缩铀是趋近武器级的原料,主动放弃这一布局,几乎是搁置了核发展的关键底牌。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还在未获国内正式授权的情况下,与特朗普特使威特科夫私自会面。
让步换来了什么?美方没有给出任何对等回应。美国财长贝森特甚至公然放话,佩泽希齐扬能否顺利归国,全看特朗普的态度。
佩泽希齐扬回到德黑兰后,态度迅速翻转。9 月 26 日,他公开表示伊朗"不再信任"美国——每一轮谈判之后,美国都发动袭击并实施制裁,伊朗已彻底看清美方的真实面目。

总统的摇摆,本质上反映了改革派在当前伊朗权力格局中的结构性弱势。伊朗传统政治分为改革派与强硬派两大阵营:改革派主张以谈判接触的方式与美西方打交道,强硬派则以斗争求和平。佩泽希齐扬是改革派中为数不多仍在台面上的政治人物,而革命卫队为首的强硬派已占据伊朗权力的主导地位。
就在总统态度翻转的同一天,最高领袖穆杰塔巴 · 哈梅内伊在国防周及纳斯鲁拉去世两周年之际发表声明,表示"将坚定保卫霍尔木兹海峡",宣称伊朗武装力量"已将敌方力量从南部海域击退至阿拉伯海,并将很快把他们赶出阿拉伯海"。
这份声明通篇没有提到总统,也没有直接评价谈判。但在德黑兰的政治语境里,有些话不需要点名,听众也知道说的是谁。
穆杰塔巴的政治处境比外界想象的复杂。他的最高领袖身份本身就带有争议——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核心理念是最高领袖依宗教地位与领导力选出,而非血统继承。穆杰塔巴作为已故领袖之子接任,宗教权威不够,合法性根基并不牢固。正因如此,他需要在关键节点上向体制内的强硬力量——尤其是革命卫队——证明自己的立场。
"绝不容许叛徒出现"这句话,指向的不只是外交谈判。
今年 2 月 28 日,前最高领袖阿里 · 哈梅内伊在美以联合空袭中遇难,穆杰塔巴本人也在现场负伤,导弹落下前几秒他刚好离开室内走到院子,侥幸逃过一劫。事后外泄的高层会议音频显示,导弹精准锁定官邸区域,坐标精度极高,很难不让人怀疑内部有人向外输送关键位置信息。伊朗外长阿拉格齐随后公开承认,导致前最高领袖被杀的情报泄露问题"很可能仍然存在"。
更触目惊心的是伊朗治安部队司令拉丹披露的数据:截至 2026 年 5 月 18 日,伊朗已抓捕超过 6500 名内鬼,清剿行动仍在持续推进。一个政权在三个月内抓出 6500 名"内部敌人",这个数字本身就说明,渗透不是个别现象,而是系统性的。
在这种安全背景下,"叛徒"这个词在伊朗政治语境里的分量,远远超出了一般性的政治批评。阿里 · 哈梅内伊遇刺的直接原因就是内部泄密,穆杰塔巴自己也是靠几秒钟的运气才活下来。对穆杰塔巴来说,总统去和美国谈判这件事,不只是政策路线分歧,还牵涉到一个更敏感的问题:在战争状态下与敌方接触,谁在传递什么信息,谁在跟对方谈什么条件,这些信息是否安全可控。
值得关注的一个细节是,佩泽希齐扬此前公开表示,目前与最高领袖穆杰塔巴联络"非常困难",一些人利用穆杰塔巴的正常决策过程在伊朗内部制造分歧。一个总统说联系不上自己的最高领袖,这在任何政治体制中都是异常信号。它至少说明两件事:穆杰塔巴的身体状况可能远比外界了解的严重,以及总统与最高领袖之间的信息通道并不通畅。
穆杰塔巴全程未公开露面,所有声明均通过国家电视台宣读或社交媒体发布。他的决策过程存在被体制内强硬派"代传圣意"的空间,总统的命令能否准确传达、最高领袖的意志能否如实反馈,中间环节越多,被扭曲的可能性就越大。
在这种局面下,穆杰塔巴发"绝不容许叛徒出现"的声明,与其说是在警告总统,不如说是在向革命卫队表明立场。革命卫队的新任总司令瓦希迪已联合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组建了核心权力联盟,全面掌控军事、安全、外交等核心领域。穆杰塔巴需要革命卫队的支持来维持自己的权威,而革命卫队需要一个能替他们的强硬路线提供宗教背书的最高领袖。两者之间的相互依赖,构成了当前伊朗权力格局的基本框架。
佩泽希齐扬的困境在于,他既没有能力推动谈判取得成果——美方不给任何回报,也没有能力在内部对抗强硬派的压力。他的谈判筹码——浓缩铀让步——被总统自己主动交出去了,但没有换回任何东西。回国后态度翻转,与其说是他个人立场的转变,不如说是在强硬派压力下的被迫回调。
伊朗现在的权力结构,总统只是台面上的人物。佩泽希齐扬在联大期间的反复——从"绝不投降"到"愿意大幅让步"再到"不再信任美国"——不是他个人的摇摆,而是他夹在两条路线之间的真实处境。
"叛徒"这个词在伊朗历史上有着特殊的政治分量。从 1953 年摩萨台被政变推翻,到 1980 年代两伊战争期间的内部清洗,每一次重大政治转折都伴随着"叛徒"叙事。在哈梅内伊遇刺、内部渗透严重的当下,这个词被最高领袖重新搬上台面,说明德黑兰的权力核心正在经历一轮新的内部甄别。那些在战争中主张与敌方谈判的人,在这样的叙事框架里天然处于不利位置。
元股证券:ygzq.hk穆杰塔巴的声明没有点名,但德黑兰的每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佩泽希齐扬接下来的选择不多:要么彻底转向强硬派路线,以政治上的自我否定换取安全;要么继续在两条路线之间走钢丝,等待下一次政治风暴。无论哪种选择,他的政治空间都在被快速压缩。
伊朗体制的权力重心已经发生了根本性位移。革命卫队不再只是军事力量,而是伊朗外交和安全决策的实际主导者。改革派总统的角色,越来越像一个被推上前台的执行者——需要他出面谈判时让他去谈甬兴证券,谈判失败后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时,让他独自面对后果。佩泽希齐扬从纽约回来后态度翻转,说到底是被这个体制的逻辑推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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